他先前从王静姝那儿离开,心情颇为低落,既因回想起不快的往事,又因他拿王静姝无可奈何,从见她险些被赛牛踏于蹄下,他便知,他做不到掐死王静姝这个罪魁祸首。
而如今让他嫉妒到发疯的郎君又是沈二郎,王静姝非但夸沈二郎,还笑靥胜过与他相处。
他是决不允许身边的人同王静姝有别样亲密的,即便这人是他兄长。
只是,他也知他现在与王静姝的关系处在一种极危险的范围内,随时可能翻脸决裂,所以,他也不能再次去破坏她为端午祭的准备。
这不行,那不行,所有的苦涩只能往下咽。
王静姝这个坏女郎总是在无形中便欺负了他。
但他来书阁,非是为了避开王静姝,除了寻书外,还为取一物——凤尾绿檀琵琶。
当王静姝终于快绕进西书阁时,便听到一阵乐声,不是含蓄轻柔的琴声,要更清澈、明亮一些,有几个音也甚是铮鸣婉转。
是琵琶!
王静姝辨出来了。
谁会在这里弹琵琶?
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,加快了脚下的步子,又在快靠近之时,放轻缓了步子。
那曲腿倚靠廊柱拨弹琵琶的年轻郎君,不是沈遐洲是谁?
他容色一绝,同绿檀琵琶气质相融,既如秋水又如昆山巅雪。
日光落在他身上,几近透亮,他不顾被风吹得摇摆的大袖,低敛眉目续弹,像随时会消散的泡沫,无端令人心碎伤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