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乐漪眉心紧蹙,太傅、堂兄和她的感情非同一般,她既然敢去见他们,便是打从心底信得过他们。
“你不必与我说你和他们从前的情谊,人心最为善变,更何况他们如今都要活在魏国的羽翼下,日久见人心。”陆乩野凉薄的一针见血,“你与你母后亦是如此,即便母女相见又能如何?你们二人已不能像从前一般在一处活着,你难道想冒着风险见你母后一面后便连性命也不要了?”
“殷姮,别让我瞧见你发蠢。”
陆乩野不是殷乐漪,柳徽和殷晟于他而言都是陌路人,他不信任他们两人无可厚非。但他将话说的太透太刺耳,尤其是那一句她们母女即便相见,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在一处安稳生活了。
殷乐漪何曾不知,她只不过是不愿意往那处去想。
她已没了父皇,母后便是她在这世上惟一的血亲,她不能再没有母亲了,她也承受不住再失去至亲的痛了。
水榭中陷入极长的沉默,陆乩野垂眸看向身边的少女,见她愁眉不展,含情脉脉的眼眸中此刻黯淡无光,神情无助又落寞,好似被人丢弃,无家可归的幼兽。
正合陆乩野心意。
他就是想要殷乐漪认清,无论是她的太傅也好,堂兄也罢,即便是她骨肉至亲的母亲,亦不是她可以向往、可以依靠之人。
殷乐漪如今惟一能够倚靠的只有他一人,离开他,她便只有死路一条。她可以向往、奔赴的归宿也
仅有他的身侧。
思及此,陆乩野今日的心情竟又增了几丝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