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来裴氏一族通敌叛国之事是她心中解不开的结,二来她对裴洺也没有几分男女之情,三来嫁给裴洺躲在裴家的庇护之下过活,总让她觉得,这与她当初选择依附陆乩野而活没有什么区别。
只不过嫁给裴洺,郎君护娘子在这世间看来是天经地义,比她靠着委曲求全求陆乩野相护更名正言顺
一些。
可是终究还是得仰人鼻息,倚仗他人,这样的选择让殷乐漪在陆乩野身上已经狠狠地吃过一回亏,裴洺难道怕真的就值得让她再去试一回,撞一次南墙吗?
她不想,殷乐漪打心眼的不愿,她更想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。
只是她在这异国皇宫之中,既无皇权也无倚仗,没有自己的势力,没有一兵一卒愿意为她效力,仅靠她孤身一人力量单薄,又怎能不做那风中摇曳的浮萍?
从前国未破家未亡,殷乐漪不知皇权的重量。
如今失了皇权,失了地位,失了公主的身份,殷乐漪方知这皇权于她而言有多么重要。
殷乐漪待在殿中越想这些事心中便越烦闷,和裴洺的婚事更是让她焦头烂额。
所幸晌午时木槿从母亲的雍华殿中回来禀告,魏宣帝并未立刻下旨应下她和裴洺的婚事,她也算松了一口气。
夜凉如水,月上中梢。
殷乐漪这一日殚精竭虑,临睡前饮了几盏桂花酿,本该被酒意浸染的沉沉入睡,却辗转反侧到深夜。
床榻上的帷幔被风吹起,她只当宫婢离去时忘了为她关上窗,从床榻上坐起身正想下榻去将窗合上,掀开帷幔,却见她床榻前无声无息地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