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方宁时骤然瑟缩。
“要我的命?”方宁冷笑出声,恨自己还是棋差一招,更恨自己早不能让司宴绳之以法,现在由着他为害百姓。
“他们指明要方大人孤身前往。”大理寺卿一口气说完,再不敢抬头望向已然发怒的陛下。
“放肆”,龙案上的青玉镇纸应声而碎,皇帝怒不可遏,“竟敢与朕谈条件!他们当大宋的三十万西北军是摆设吗!”
龙涎香在暖阁里沉沉浮浮,映得帝王眉间那道皱褶愈发狰狞。
方宁以额触地,绯色官袍下脊骨挺得笔直,“昨夜紫微垣犯太岁,荧惑守心之象未散,臣观《开元占经》推演,只待明日太后诞辰一过,必会雨过天晴。陛下,臣是大宋的臣民,得了父亲师傅教诲,得见圣恩,已然知足。生之贵乎精粹,不若寿之绵长。请陛下准许臣去见见他们,一切以百姓安危为重。”
“准了。”帝王的呼吸重了几分,手里握着的那支紫毫笔被折断,犀角笔斗迸裂时溅起朱砂,正落在方宁官袍的獬豸纹上,“切莫让朕再失去方家仅剩的忠臣。”
方宁重重叩首,起身退出资政殿时,沈昱与邵夫子皆撇头未去看她。
她自然知道,那是不舍、不忍、无奈。
但方宁迈向西市鬼樊楼的步子异常坚定。
无论生死,她都要把解药拿回来。
还有司宴,总该做个了断。
因着国库里的金锭还需整理,方宁到达西市时,已近辰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