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延清匆匆看了眼那道圣旨,尽量控制着语气,因奔跑出现的热汗顺着额头慢慢滑下一滴:“您喊我回来,是为何?”
韦史脸上愁云惨淡,却不似为了明黄圣旨,应是另有心思,韦延清深信不疑,即使当真如他所想,他辜负了绾儿,也不大可能看到父亲为此有一丝的烦恼或在意。
他大抵是漠不关心的状态。此时这般气闷,极有可能是被谁摆了一道,或是官场上有了不顺心的事。和韦延清有关,能给韦史一记当头棒槌的人
——只有皇帝。
果不其然,韦史心不在焉,甚至是带了几分不明显的得意口吻,告诉他道:“皇上出尔反尔,突然赐了道婚旨。”
但这并不影响他臭着脸色,不满李绅的临时变卦。韦延清眼中的神色慢慢而又逐渐地变深、变冷。从他听到圣旨二字开始,再到回府后众人的开心,最后是现在,韦史,他的父亲,对此的冷漠与挑恤。
这种被附属的感觉,让韦延清心情糟透了,甚至生出一丝无可奈何只能忍受、直到麻木的痛恨。
韦延清忽而冷静下来,这辈子,这一刻,是他萌生逆反想法后,最沉着又坚定的时候。他坐了下来,并没为此同韦史大吵大闹,或者置气。他知道这最没用。
韦延清忽然很感激,当年离开国公府,去了江南闯荡三年。否则他不会生出翅膀,并且在这件事上固执得可怕,想要做到逆流而上。
当事情成了不能更改的定局,只有一条绝路可走,那么到了一定程度,韦延清必然会是整件荒唐事中,最有耐心的那一个。何况,他有头脑,有保底,也有能力。
既然逼着他往绝路上走,那就别怪他无情无义。
韦延清稍稍垂头,眼神阴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