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,郑家上下却仍旧对她以礼相待。
崔灯霓兀自茫然在堂中等待,过了很久,郑老迈步入内。
一众下人都默默退了出去。
崔灯霓这般聪慧的人,如何猜不出几分意思,然而她怔怔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郑老,身体却如发麻了般无法动弹,此时她的心中有两种尊严在对峙,一种是与别人竞争的尊严,一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尊严。
她问:自己的尊严护住了,能保她和崔家大难不死并有尊严地位地活下去吗?
也在这时,她忽然意识到,为何郑老会突然提拔崔家。
又为何特意跟爹爹说起海棠花。
犹记及笄那年,郑老与其夫人赫然在宾客之列,见了她,曾微笑夸了这么一句话:“令爱酷爱红衣不是没有道理,花如其人,热烈灿烂。”
。
崔灯霓是哭着走出郑府的,一开始她并没要哭,也坚决不哭,更觉没什么好悲伤的,可一出了门槛,目中所及不再是郑府的布设,而是陌生又熟悉的旧街巷,对面一棵梨花树开得正好,一朵梨花飘落在她掌心时——
她忽然无穷无尽地呜咽哭了出来。
突然记起了儿时的种种美好,姊妹们在一起嘲笑嬉闹,经常聊的是诗词歌赋,彰显的是自身美好,如今什么都污了,也什么都没能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