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那时的曹野也没想到,有朝一日,这重任之中竟也会包括给阮云夷传旨,让他去送死……
往日种种皆在眼前,曹野有时也忍不住会去想,如果他真的能做个纨绔,没有入仕,那是否还会轻松一些,至少,不用眼睁睁看着阮云夷从他手里拿过圣旨。
“勾娘,如果我说,我先前告诉你们,我从小仰慕阮将军,如今所做一切,都是因为我想为他做些什么,此话并非说谎……你会相信吗?”
犹豫半晌,曹野还是将在心中徘徊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。
四下无人,只有夜风呼啸,而曹野此时甚至有些羡慕起十九岁的自己。
至少当日他心中苦闷,还可以找裴深一起醉生梦死,写信给阮云夷诉苦,可如今,云夷已逝,阿深一人在朝中苦苦支撑,至于他……
凝望着阮云夷塑像,等不来勾娘回答的曹野渐渐只觉得胸口剧痛,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再吃一颗药,手背却忽是一温,勾娘轻轻将掌心覆了上来。
“即便无人相信,事实也不会因此而改变,你也还是要将这条路走下去,不是吗?”
曹野一愣,对上勾娘一眨不眨微笑的眼,一时竟是哑然。
“勾娘,你到底是不是……”
一瞬间,萦绕在他心口的疑问就要脱口而出,但勾娘却松开了他,走向了阮云夷的塑像:“方才那妇人留下不少香来,我们也给阮将军上一炷香吧……你对阮云夷究竟作何想,他如今成了神仙应当最清楚不过,不是吗?”
说着,勾娘竟当真在案桌上找到了几炷前人留下的香,她上了火,转头又将三根香递给曹野。
勾娘道:“若你真害死了阮云夷,便不该站在这里,更不敢给他上香。东家,旁人信不信你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会如何做。”
认识以来,勾娘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,曹野心知她是在劝慰自己,一时间,压在心头的悲苦终是消散了些,他走过去接过那三炷清香,笑道:“我还以为勾娘你不会安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