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心中空空荡荡,只怕她根本熬不过那三年,更不可能等到天子大赦天下,重获自由。
而之后,她来到了永州,重新见到了曹野。
六年里,勾娘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踏过那条线,为的就是不让五通观里的一切重演。
只是,随着剑法愈发精进,勾娘也愈发明白,为何当年父亲要金盆洗手,将勾陈藏在院子里。
剑法的终极是无我,而所谓无我,便是舍弃人心,变成无情无欲的剑,抑或是沉沦欲海的兽。
勾娘知道,若是将此剑一直练下去,她必是会踏上先人的老路,早晚会彻底迷失在杀欲里,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。
然而,曹野的出身决定了他面对的敌人绝非普通人,刺客来了一批又一批,勾娘要想保住他,便不能放下手中剑。
于是,她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,将曹野当作自己的锚,每次心中的兽无法控制之时,她便去看着他,想象自己一旦发狂,勾陈便会穿透他的心口,割开他的喉咙。
有几回,她站在高处,死死盯着站在院中的曹野,又看着自己双手,恍惚间,她感到他的血在那里流淌,慢慢填满每一寸掌纹。
如果她发狂,曹野会死在她手里吗?
那双会弯下微笑的眼睛,会大睁着再也闭不上吗?
就像……她的亲人一样?
每每想到这些,勾娘心底都会涌起一种她已经忘却很久的寒意,而她花了许久才想明白,原来,那便是恐惧。
勾娘无法忍受再经历一次当年五通观里发生的事,更无法忍受,自己在发狂之中害死曹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