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徒儿修为,一日千里。
“师尊,若真是无聊,不用太在意弟子,不妨出去走动一番。”楚截霜认真地关心。
他的徒儿在关心他。林誉衡想。但林誉衡没有办法不去思考,是不是这是刻意支开他,随后方便其自己出去,寻他的表兄,寻他的挚友?
“本座无事。”林誉衡说。
他是楚截霜的师尊,他的徒儿天赋卓绝,前途不可限量,他不能看着他荒废时光,沉迷儿女情长,沾染因果……所以他应该看着自己的徒儿,叫他一心修炼。不应有人乱了楚截霜的修为,不应有人打搅到仙修的未来。
他问心无愧。
问心无愧……
楚截霜笑了笑:“好,那弟子陪师尊闲谈解闷。”
“先把头发梳理,”林誉衡说,“成何体统。”
楚截霜便在他面前束冠,那枚红绳摇晃着。这是他的表兄炼制的。林誉衡不由想,那小辈为何炼制这种东西,还献与他?他为什么还用这物来辱没自己的徒儿?
楚截霜随意束好发冠,只是仍有几缕青丝落在颊边。林誉衡看不过去,蹙眉道:“过来。”
他触及那几缕青丝,为自己的徒儿重新盘发。楚截霜坐在他面前,背对着他,似乎笑了:“师尊如此,叫弟子想起弟子小时候…弟子父母早逝,从未有人教过弟子这些。”
“你父母未教你的,本座自会教导你。”林誉衡说。
他的徒儿似乎一点不将他强迫对方的事放在心上。这很好,至少说明楚截霜理解他一片苦心,知道修为为重,知道他的想法。如此最好。
如此最好吗?
四百年前,他方刚合体期,也曾去凡间游历。林誉衡御风飞行过洛阳,见到一户人家开着轩窗,是一对新婚夫妇,那男子正为妻子盘发。举案齐眉,闺房之趣。似乎蜜里调油。然而他十年后再次御风途径洛阳,那男子已添了几房妻妾,对妻子不闻不问。凡人的儿女情长就是如此飘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