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中央放着一张八仙矮桌,桌上摆了几只粗犷的陶碗。中间最大的陶碗里是蒸咸鱼,旁边的几个碗里分别是银鱼炒芥菜丝、腌萝卜缨和拌萝卜条。
东厢房比正房矮些,但饭菜香还是顺着支起一半的窗户,钻进阎月的鼻子里,将她从睡梦中唤醒。
自昨日傍晚被这户渔民从海上救回来,她吃饱了睡、睡饱了吃。如今精神恢复大半,她不好再等人家把饭端到嘴边,强撑着爬下了床。
阎月估摸自己是病了。
上午换身衣裳就累得直冒汗,又睡了大半天,身子还是乏得很。但她觉着还是应该勤快些,才好厚着脸皮在求人家多收留几天。
西厢比东厢还要再矮些,能清晰看清烟囱冒出的袅袅炊烟,还未行至厨房门口,便能听到里面噼噼啪啪的木柴爆裂声。
阎月忍不住勾起嘴角,看来李大娘做了不少好吃的!
那是个亲切热情的妇人。上午她醒来时,李大娘见她不爱说话,便同她说起小渔村的一些传闻和轶事。
才到小渔村一天,阎月便知道了什么季节适合捕捞哪种海货;还知道了这里是传闻中最接近“地府”的地方;甚至连赵姓五旬老翁夜探寡妇门、被寡妇泼了一盆尿的大瓜都吃上了!
然而没等阎月笑容绽放到底,就听见李母再度压低音量。
“你听见没?过会儿一定得说!”
“娘,人家还病着呢!我这会儿就提,显得跟我要挟似的,人家肯定不乐意!”
“你懂个屁!就是要趁她现在身子还没好,才要赶紧说!这女人呐,病着的时候性子最软。不趁此机会说娶她,等她好利落了、缓过神儿了,你上哪再找这么俊俏的媳妇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