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乐奏响,却同以往有所不同。
轻快活泼的曲调。犹如硕鼠轻巧灵活的步调。
血红的小花轿被八个脚夫抬了出来。
他们面对着看客,背对着女儿溪,在倒着走。
我站在最靠溪的一侧,还有旁人的媳妇在看。
有女人在,董慕不会明目张胆地动我,免得吓跑她们。
他和董光祖笃定了我是逃不出去的。
董村如此特殊的地形,简直就是天然的牢笼。
董璟站在戏台一侧,预备上台跳傩戏娱神。董慕挤了过来:
「祭官大人,这怎么回事?这、这全都反了!」
「寻常人家嫁女的吉时在清晨,但卦象说您家的吉时在三更夜,仪式自然要反着来。」
「安心。」董璟微笑,「神也会喜新厌旧,您家千金这么特别,指不定招他喜欢。」
董慕哑然,喜事仪式源于祭官历代口授,无文献可考。
他只能相信董璟。
董璟披上戏服,戴上傩具,左手执缍扇,右手握白旗,跨步登台演出。
喜乐的声响被戏曲的奏乐声盖过。
女人们拍手叫好:「我最中意的就是这一曲!」
我心中微动:「我才Ṭúₕ嫁来一年,听不出好坏,夫人何出此言?」
「此曲名为《搬先锋》,打头的『先锋』可是女人,岂不威风!」
「可别苦着一张脸。」她的朋友朝我努嘴,「能嫁过来,你就偷笑吧。」
我挑了挑眉:「可董村的风水只旺男,凡是女婴诞下,就会早夭——」
「那是天意,咱们也没法子。你家男人也算重情重义,给你女儿风光大葬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