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俯视他,实在想不明白,一个孩子,怎会露出这么恶毒的神情。

他毫不示弱地看着我,眼神坚定。

好像我才是那个用心险恶,要毁了他村子的歹人。

唢呐声骤然高亢,喜乐行进到最高潮。

血红的喜轿恰好被停在河边,正要被推进水里。

原本鼎沸的人群变得安静。

宾客们注视着这尊小小的花轿,脸上带着狂热的兴奋。

对他们来说,嫁神就是一场热闹的喜事。

嫁神是天下顶好的事。

「吉时到——」挺着孕肚的喜婆嗓音尖锐,「一拜高堂——」

轿顶的明黄流苏轻漾着。

这座小轿载着逝去的小小新娘,在水面漂浮。

鞭炮炸响,宾客贺喜。

死去的村民嘻笑道:「恭喜恭喜!」

「过来!」董慕拽我,「走!」

「董郎,急什么,那轿子还没沉。」

董光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出好戏。

「念慈,念在夫妻一场,我会向村长求情,让你走得舒服。」

我盯着溪面:「听你这么说,小晚姐走的时候,似乎不太舒服。」

漆黑的溪面没有映出天上的星子,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。

董慕沉默半晌,竟然「扑哧」一声笑出来:「啊,是啊,你知道了。」

「她啊。」董慕舔唇,「她和你不一样,倔驴脾气,费了我好大的力气。」

我没有暴怒,只是问他:「怎么个费力气,同我说说,心里好有个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