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顾虑许多。剑修修剑,直指本心。若是烦忧之事过多,易滋生心魔。”
他不愿他的弟子在道途上有过多坎坷。
所以——
“怀月,我教你出剑。“
这一刻,祈怀月的手软若无力,然而师尊握着他握剑的手,稳固得如同不会有半分晃动的高塔。
祈怀月莫名有一种预感,只要此剑一出,哪怕他想要反悔,谢越和都只能死在此刻。
这世间,没有任何一个医修,能在观渊剑下救人。
他原本烦忧难安的心境,如同地洞摇晃的湖水。
他真的要杀死这一世还未入魔的谢越和吗?
如果仅仅因为前世的评断,他就要杀了还未作恶的谢越和。
那么难道罪该万死的人,不是前世连累了师尊不得飞升的他自己吗?
在心境动摇中,祈怀月突然想明白了他对谢越和的那股恨意,真正从何而来。
比起对好友的担忧,比起对现在还未遭到毒手的无辜百姓的担忧,他真正害怕,又畏惧的,反而是自己又会重蹈前世的覆辙。
他害怕的,是他根本不能挽救师尊前世的结局。
他憎恨的,是他透过谢越和,看到的前世的他自己!
所以即使有了万全的手段,他仍然患得患失,他畏惧的不是变成魔子的谢越和,而是——会和前世变成魔子的谢越和一样,今生同样不得飞升的诸承渊。
这一刻,祈怀月突然消解了所有对谢越和的恐惧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