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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奉天殿。
裴清刚刚述罢萧家的罪行,垂首恭敬地侍立在阶下,等着隆顺帝说话。
然而隆顺帝许久没有动静,只是指尖轻叩着扶手,一下一下,仿佛黑白无常索命引路时击的鼓。寂静如同没有活人的奉天殿中,只响着这样极有规律的敲击声。
裴清微微侧身,望向跪着的萧家三人,目光平淡,并无寻常朝臣弹劾人时的激愤和鄙夷。
明明喜宴上喝了那么多酒,萧老将军和长子此时却都面如土色,唯有一身喜服的萧承远神情镇定,仍将腰杆挺得如松柏一样直。
裴清的视线在喜服上停留片刻,不久后收回了目光。
他不讨厌
萧承远,但他讨厌这身喜服。
萧家和永嘉公主大婚的一应章程都经了礼部他的手,这身金线绣着鸳鸯的大红喜服,他曾看过、抚过。新贡上的顶好的杭绸料子,红艳似血。
看得,实在扎眼。
不过,再怎么扎眼,也只剩下这一时半会儿了。
裴清再一次跪下:“萧家罪无可赦,还请皇上圣裁!”
指尖轻叩的声音停了,隆顺帝边说话边起身。
“既如此,移送刑部候审吧。朕乏了,你们也乏了。”
萧家长子重重磕了头:“臣等愿至刑部之中候审以证清白,可是皇上,今日是公主和远儿的大婚之日,还求皇上先放了远儿回府吧!”
隆顺帝瞥了裴清一眼:“若无罪,迟十日成婚也不迟。若有罪,这桩婚事便免了吧。”说罢,径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