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轻得仿佛呓语,许衡之说完这句话立刻向回找补:“臣想谢谢五殿下的引荐之恩,若无他,臣也难蒙陛下之恩。”
封赤练饶有兴致地听他说完,忽然问:“你就想要这个?”
“真的,我怎么想都觉得你该恨她才对。”
“你说是她引荐了你,你才能逃过一劫,可要是没有她父亲的事情,你根本就不会在牢里。”她说,“至于你,年纪轻轻的探花郎,好姿容,善言辞,做事也有分寸,困在太学博士这个没有钱没有权的位置上这么久,不也是因为当初她夸了你一句‘夫子好颜色’吗?”
“许卿呀,你怎么不恨她呢。”
炉烟轻柔地散开,变成一片薄薄的雾。许衡之摇头:“臣不恨。臣入狱是咎由自取,臣困居此位是才疏智浅,和五殿下没有关系。”
坐在上首的圣人笑了:“那不恨她,就是爱她了?”
“……!”
他扶住的椅子传来吱吱声,许衡之趔趄了一步,勉强稳住后背。他惶然地空咽了一口,攥住椅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。
“不!……臣不敢。”
那张平静的,任杀任剐的脸有片刻崩盘,他的呼吸乱了,好像个被拿住了手腕的贼。在桌上吃了鸟的蛇游下来,嘶嘶地靠近他,带来封赤练的声音。
“皇女傅,身为她师长的人,她父亲的幕僚……”
“原来你爱她呀?”
那条蛇没有缠上他,他许衡之变成了被蛇逼到笼角的鸟,除了溺水一样急促无力的呼吸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。封赤练欣赏了一会他这副可怜的样子,终于拍拍手:“起来吧,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