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泄愤归泄愤,坐在这个位置上她也能感觉到这里除了权臣,除了外患,还有一股更隐秘也更危险的力量。
杜家到底还不到篡位的时候,她们没必要派韩卢刺杀皇女,连红没有那么大的能量,梁知吾与聂云间都不在被怀疑的范围内。那股力量把握着整个王朝的秘辛,寻求军权,时刻准备踹掉皇帝上位。如果紫微帝君的归位不是意外,这里面或许还有这股力量的手笔。
权臣不重要,战争不重要,隐藏在帘幕之下的那个东西才重要。或许真该叫紫微帝君下来一趟。
冬天京城少雨,天就格外高远澄澈一些,满天星斗像是敲碎了的琉璃碴子,一闪一闪扎人眼睛。
御花园里的人早早被清了出去,有磨磨蹭蹭不知道快走的,就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祥瑞白马照着屁股踹个两脚。
封赤练披玄衣着赤玉站在花园里,慢慢撕开自己这个少女的身形。绛山君如伏峦般的蛇躯舒展开来,她双手捧玉向天三击,风声骤烈,撼人心神的吟唱声从大地升向高空。
三击无果复三击,吟唱声越来越急迫,守在一边的白马瑟瑟地跪下,海东青把头颅藏进翅膀里,随着风把周遭的一切刮得雪白,一个身影慢慢从风暴正中现身。
祂服乌紫,两袖上有金与青的星斗纹路,手捧玉玺,九枚小星连缀穿在一处,斜斜系在祂的腰上。那张面孔因为狂风而模糊,只让人觉得威严得不能直视。绛山君平视着这张脸,它就终于显出轮廓。
浓眉星目,眉眼英朗,二十几岁的皇太女睫羽微动,仿佛刚刚醒来一样对着绛山君投下一瞥。
“你这长得和六皇女这副皮囊也不像啊。”她懒洋洋地说。
紫微帝君似乎笑了一下,什么也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