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细微震颤着的小东西还在原处,原本因为刚刚苏醒而有些浑噩的神志骤然清明。他捂住小腹,只觉得好像有一股电流直直地从尾椎窜上后脑。
封赤练不在,身边的蛇群倒是没完全散去,那些赤蛇懒洋洋地摇曳着尾巴,一时没上来为难他。他勉强挪了几寸,终于还是被那作乱的东西扼制了行动,只能倚靠在床架上吐息,那东西的存在感太强烈,几乎是一把锥子在他的抵抗意志上戳刺。
她说那是……蛇卵?
他蹙着眉,比量着该怎么把那东西取出来。抬起的手在半空迟疑,不知为何又慢慢地垂落下去。现在将那枚卵取出,会如何呢?
他见过恶童剖开鸟雀,取出它腹中的卵,那卵近乎透明,根本不可能孵化出来。如今这枚被深嵌在他身中的卵是否也同样?若是就此取出,是否它也会死去?
不对,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?
难道他真要把这条还在壳中的小蛇当作天家后裔,现在在他身体里的甚至是条非人的异种!
聂云间咬着牙对自己重复,思绪却不自觉地滑向另一端。
……可这也算是她的孩子吧。
他不知道蛇妖是怎样,但世间万物非雌雄媾/和不能有子,那是她和谁的孩子?
……是和他的吗?
它到底是蛇?是人?如果真的诞育下来,是什么样的生灵?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,或许只是这颗聪明的头颅在竭力自救,让他想起这不过是个血统驳杂的混种,可聂云间没感觉到多少恶心,没感觉到多少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