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玉颇站在这风口,回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个议论的宫人,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宫道转弯处。
……
聂云间的身上的纱衣已经半湿了,周围的烛火明明灭灭,他的意识也跟着明明灭灭。
自封赤练说赐他一死已经过去两日 ,这两日里她倒是没再做什么,只是把他锁在书房的屏风后,任由朝臣们出入。
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这被囚在金屏风后的白鹤,即使有人发觉,也绝不敢抬头去看,除去杜玉颇意有所指地点了几句,其他人连他的身形都没有看清过。
可聂云间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被捆在殿上,任满朝文武的眼神把他一刀刀凌迟。
他没想到自己真会到殿上去。
快要开春,天也渐渐长了,戌时天还没有全黑。有宫人捧着银盆和食器来为他擦洗。一盏混了蜜的热牛乳灌下去,聂云间时而出时而入的魂魄终于落回身体里,他执拗地推开他们奉上的食案,只要了些清水擦过手和脸,将披散的发丝拢到一处。
“明日我当死,”他说,“不必浪费这些餐食了,你们分了吧。”
“为我寻一支发簪来就好。”
捧着食案的宫人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开口:“贵人,您还是吃些吧。生死之事小人听不懂,只是,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