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件比和谈时严苛百倍,但能活着就是好事。
幸存的巫被从囚笼中释放出来,沿着一道木栅驱赶回其他族人身边。拉涅沙就站在木栅旁,手中拿着封赤练给她的酒。
“它造成不了什么改变,”那位中原的神告诉她,“比我给你的轻许多。”
“但是喝下它的人,仍旧会染上中原的血脉,”
“你来决定给不给他们喝,只有喝了酒的巫才能活着离开。”
巫们被囚禁的地方比普通战俘好,他们尽管憔悴,却仍旧打得起精神。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和男人俯身向拉涅沙行礼,直起身用额头碰她的额头,蹭掉她脸上的泪水。
“我背叛了祖先。”拉涅沙说。
“不,您救了所有人。”他们接过拉涅沙手中的酒饮下,“我们感激您在这里等待我们,引领我们返回故乡。”
阿珀斯兰和苏里孜没有被释放,封赤练直截了当地告诉所有人,他们两个就充作寒魁第一次向主国献上的礼物。王室现在只剩下拉涅沙,在当众再一次向圣人献上王旗与刀剑之后,她被承认为寒魁的新王。
接下来他们要被迁到管控的地方,安朔军不会管这个春夏他们靠什么生活。年纪不大的孩子赤着脚拽着家人的衣摆,被俘获又被释放的士兵们只有单衣可穿,接下来还有很多人会死,接下来部族还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。拉涅沙站在残余不多的几匹马旁边,回头看着被重新赐下的王旗。
她必须自己去想到底该怎么办。
在心念微动的瞬间,有一股强烈的暖意从她胸前升腾而出,它在她身周流窜,飞舞,停息在她皮袍的口袋中。这暖意变成了一枚有火焰花纹的蛋,当拉涅沙伸手去拿它时,蛋壳像烧焦一样裂开,露出里面毛羽未干的雏鸟。
它蜷缩在她的手上,顷刻间融入她的身体。瓦格鄂丽陨落后一直混沌不清的头脑被照亮,拉涅沙又一次感觉到神火,感觉到赤金草场上的那轮太阳。一只年轻的火鸟从那火中诞生,嘹亮地鸣叫着从她身体中脱离,向天空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