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就严重了。
顺着刘豫元的关系往上查,自然而然就查到梁相的学生身上。这个五品官被从官署拖到请室的时候还一脸茫然,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。“不是,冤枉!”她说,“这刘姓子是走了门路拜到我的门下,为了些旧情收下他的!我尚且还没有与他说过什么!”
刑部众人哼哼一乐,就等着你这句旧情!不是旧情还煽动不起举子在这个圣人离京的空档里写反诗呢!说话间就要剥掉她的官服用刑,吓得她赶快认了不是什么旧情,就是她手里缺钱,收了钱给人一个师门好在科举里占便宜。
以往她就是这么干的,梁相门下的人也都是这么干的。老师像是一棵大树,每一条枝叶都在生长出新的分蘖,它们贪婪地吮吸着一切能吮吸的东西,壮大树木也壮大自身。
世家是这么做的,朋党也是这么做的,从来如此。
刑部不想和她纠结这事情合不合法,只让她把当掮客那人找出来。可现在回头再找那个人已经消失无踪,不仅刘豫元不知道在哪,与那人同住的学子们对他也没什么印象。好像一缕青烟一样从窗户里钻出去,就这么消散在碧空下。
人没有了,证据也没有了,那就只能学生也收押,老师也收押。老师的老师暂时不收押,但也得把态度带到——梁相啊,不好意思,您摊上事啦。
圣人移驾边陲之后朝中的事情梁知吾担了大半,近来隐隐有疲态。她用手撑着眉骨,面无表情地听刑部来人说完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“那你们是要让我去歇歇么?”
“不敢,”刑部来人客客气气地说,“只是禀告您一声。”
梁知吾就不说话了,撑着眉骨的手开始用力按眉心,好像想要压住快从脑仁里钻出来的痛意。在某个瞬间她突然睁开眼睛,颇锐利地扫向门前——
那里好像有另一双眼在注视着她,像蛇一样又阴冷又轻柔。
门外只有春风簌簌,她什么也没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