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梁知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病中懒得端架子,直接闭眼扭过头去。
“谁放你进来的。”她哑声说。
“那你再叫人把我赶出去就是了。”杜流舸翻了一页书。
梁知吾被噎了一下,想起来这人应该是怎么来的了。当年她和她还称得上交情好的时候,曾经约定互相登门不必拜帖,径直入内就是。后来也没人把这话收回去,谁知道今天她和门房说了什么,就这么从自己卧房冒出来了。
“去书房说,”梁知吾想起身,“有什么事?”
“躺着吧。”杜流舸把书一扣,“没什么事,我身上挂着闲职,你病着,能有什么事,来看看你罢了。”
她转过来,脸对着垂下的床帐,梁知吾睁眼看了一会儿帐顶,又把眼睛闭上。“我没死,”她说,“用不着看。”
“春燥啊审独,”杜流舸说,“让太医开些降火的药吧。”
或许是因为闭着眼的缘故,她说这话的声音有点邈远,有点不清楚,好像是从一根细长的管子里传来的,这根管子直通天地,
甚至跨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,联系到很多年前一个相似的午后。
那年两个人都还没冠礼,病的是她不是梁知吾。梁知吾来看她,她没有正行地攒在床上,拖着嗓子和梁知吾抱怨说自己想吃甜酒。
“审独啊——”杜流舸说,“你去和厨上说,说你想吃桂花米酿,让她们热一碗,我就着你的手喝一口就行。”
“这几日她们这也不让那也不让,活活要管死我才罢休。”
她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有没有惯着她替她去要了,但自己确乎很多年没有再喝桂花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