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块烂地他从未踏足过。
她脖子缩缩,怕有人从后敲她后脑勺。
祁聿要真能骂她两句倒好虽然不能,但她知道自己行的事,祁聿活不活着都会骂她,还会抽她,她就不来气人了。
她抬手将额角顶顶,刘栩怎么将她逼成如此不是人的境地。
胸腔噎着气叫人一阵痛。
“我都安排好了,会有人给你葬回老家。”
“那个日后你当家里没我这号人,本来你入宫的名册也没写我。”
她看过,祁聿入宫登记的名册上写着满门尽丧。他无亲无戚、无友无朋,孑然世间。
小棍前端燃起火,她心绪茫白,说不上难过,也不知如何叙难过。
她对难过这道心绪,在祁聿死在怀中时一并停驻在那年那刻。
嗓子不忍,话滞喉中半响还是缓缓出口:“咱们此生最后一遭见了我有愧你的教养期盼。”
“这几年厚着脸皮无耻地晃你面前叫你怒不能言,别怪我啊,以后不会了。”
她连职袍都不敢穿进门,日后所行罪大恶极的事,也不好叫祁聿这般金尊玉贵的人知晓。
她在祁聿身前自愧弗如。
为人,她认贼作父、肆权陷人杀孽深重,无仁无义。
为奴,她马备双鞍,巧事二主尽行迷魂招,无忠无信。
为臣,她权法轻挥、摇唇鼓舌、乱法滋事,无德无耻。
一路行来自负多少罪条她数算得清,自己罄竹难书、死不足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