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……但如果这桩婚约从头到尾都是假的,十年的相识、陪伴,月下的呼吸几乎交错又算什么……?
白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想从晏缙口中听到什么答案。
在她对面的晏缙静静伫立,他微微垂睫,眼眸隐于一片阴影中。
“就当……”晏缙声音又轻又飘:“就当我们的婚约是假的吧。”
“……就当婚约是假的?”白楹一怔,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。
片刻后她点了点头,带着几分讥诮勉强笑道:“本来就是假的……还什么‘就当’。”
晏缙抬起头,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白楹,但却在片刻后就移开了视线,落在了空中漂浮的云海上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……你,你以后做事莫要冲动了。”他慢慢开口,似叮咛似嘱托,“更别以身涉险,好好保重。”
看见眼前人仿佛无事发生般,还反而转过头来叮嘱她,白楹差点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手中的婚约书越发令人窘迫,她不顾胸中发闷的窒息感,咬牙问道:“你这又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先是将婚约书藏在种子的木盒中给她,现在又说“当婚约是假的”,转头又来叮嘱她“好好保重”。
这演的是哪一出戏——她竟看不懂一丝一毫。
“白楹。”
晏缙没有解释,他只是颇为郑重地唤出熟稔的两字,声音越发低得让人听不清其中包含的情绪——
他一双凤眼中的黑宛如化不开的墨,“白楹,我要进入孽火狱。”
这句话宛若一颗惊雷落在白楹脑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