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一道淡然的声音忽然不近不远地响起,“保持神志清明,你还没死。”
晏缙置若罔闻。
看着剑修魂魄逐渐黯淡,方才响起的声音又不急不缓说道:“你再如此想下去,魂魄都要溃散。舍生草替你吊着一口气也没用了。”
……舍生草?
听见这三字,晏缙灰白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动,宛如老旧的木窗迟缓地转动,看向自己躯体。
了无生气的剑修躯体胸口上方躺着的一株灵草。自灵草中慢慢涌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绿色微光,朝着他心口没入。
那是……那是师父送给他的……舍生草。
晏缙想起过往种种,眼眸中的灰白阴霾散去不少。
强撑着定了定神,晏缙才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——
有个白衣青年站在裂缝之外,他长相清隽,望着晏缙的双眼沉静,如无波的古潭。
在极其炎热的孽火狱中,白衣青年气质好似一方冰冷潭水,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左侧是躺在黑色尸骸上自己的躯体,不知还能不能有活过来的那日;而右侧是忽然出现的白衣青年,不知底细与目的。
但晏缙也没有丝毫力气再去探究青年来自何方,他勉强抬手,几近哑声地道:“多谢。”
白衣青年微微颔首,并不说话。
孽火狱深处只剩远远传来的呜咽之声。
晏缙垂眸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躯体——
孽火的余光映照在他惨白面容上,显出几分诡异,但胸口处舍生草渡入的微薄生机,又让他心口有着微弱的起伏。
至于其他地方……采摘燎岩花时,恶兽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黑红色的灼热伤痕;寻找燎岩花的一路上,也有孽火灼伤的点点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