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白日冯青竹苦苦哀求的话,他并非全无动容,动容归动容,终只是在赔付的银钱上宽厚了些,旁的一言蔽之。
除此,还有一样令他头痛之事。
刘长庸剿匪,往日打点过的山寨一一遭殃,若未尽快想出善后之法,山匪必是狗急跳墙,胡乱攀咬,恐会阻碍仕途。
正是焦灼,小厮来报,燕公子携众多僧人在郊外起棺,他对阮舒窈婆婆的棺椁甚是执着。
李修臣暗起疑云,结合近来种种,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天厥帝都确无燕姓权贵,可北国皇族八百载,正是燕氏天下,燕姓既是国姓,也是诸多皇亲贵胄之姓,先前刘长庸倒是提起过,北国名将沈载舟的贴身侍婢,离去时身怀有孕,几经周转来到天厥,如今沈府子嗣单薄,北国派了暗探来天厥寻人。
倘若,阮舒窈的婆婆便是当年身怀有孕的侍婢,那她战死的前夫沈毅之,就是沈载舟的遗腹子,也就是柱国将军之子,人生还真是始料未及,万幸他是死了,还是死在与北国对弈的战场上。
现下,北国暗探已然查出阮舒窈婆婆的身份,自然也就知晓沈毅之已死,那他们,可会继续追查沈毅之的遗孀,当年玉河村人尽皆知,阮舒窈是被自己带走的,莫不是,燕公子早已查明这一切,从竹林相救便是为了蓄意接近自己,寻找阮舒窈的下落?
他寻到阮舒窈又想如何?
李修臣几近疯狂大笑起来,知晓了又如何?绝无可能让他们把阮舒窈从自己身边带走,何况,他并不知阮舒窈所在,只要自己细心藏好,他久寻无果,当会离去的。
只是,沈毅之的年岁略有不符,好些人为了能够参军,早日出人头地,虚报年岁也是有的。想通此事,李修臣自觉对于燕公子,多少也算是知己知彼。双臂甩开绫袖,吩咐小厮备车,好去抓个先行,且要亲眼看看这位燕公子对此行径,又是作何解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