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想着,闵疏就有点肉疼。他是个孤儿,倒是没什么太深的牵绊。但这个大学好歹是他寒窗苦读一分一分考出来的,努力了这么久没得到成果还是有点可惜,于他仍不住问:
“哥,等你回国的时候,能把我也带走吗?岛上的港口封闭好多年了,飞机也不让飞。”闵疏用希翼的眼神看着魏长川:“我大学还没毕业呢。”
闵疏觉得自己已经快在岛上呆疯了,闲得都能跟海豹交朋友了,别说是潜艇,现在就算是让他游回去他也能游。
魏长川没有立即回答他,而是沉默地凝视了他片刻,闵疏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,然而过了一会儿,男人只是扭过了头:“看情况。”
闵疏一听,心里便有些失落,小小地‘哦’了一声,知道男人这么说肯定就是婉拒了。
闵疏有点小失望,但同时也知道人家只是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,也没有义务非要帮他。况且他还是个签证过期滞留在这儿的非法移民,太麻烦人家了。闵疏迅速调整好了心情,抬头道:
“对不起啊。”他道:“是我太着急了,向你提这么过分的要求,你别放在心上,我就是在这破地方待太久了。”
闻言,魏长川扭过头来看他。
青年的目光很纯粹,是真诚地再跟他道歉。
魏长川看见过很多眼神,痛苦,悲伤的,贪婪的,孤注一掷,但望向他的目光却带着深深的期翼和渴求。所有人都像绝症患者一般希望他能够拯救他们,若是不能,那些眼神会很快变得绝望,接着便是癫狂的咒骂——
末世无情地撕裂了人类文明,一切礼义廉耻不复存在。
这已经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,有人用对待普通人的态度跟他说话了。
然而潜移默化中,魏长川已经习惯了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,所以听见闵疏跟他道歉时,他很不舒服。
闵疏没有注意到男人蹙起的眉头,他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。
他看了眼窗外的风雪,回过头对男人道:“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,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,等雪停了再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