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后,朱辞秋紧紧攥着这张空白的诏书,慢慢俯下身,将朱煊安散乱的头发替他理好,又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。
“幼时你曾拉着我的手教我写字,我写不会辞,你便一笔一笔地教我。”朱辞秋看着那双浑浊的双眼,面前浮现的却是他在东宫的书房里,将她托在膝上,教她写字的场景。
“所以父皇的字迹,儿臣从小便会模仿。一笔一画,尽得真传。”
朱煊安伸手,猛然拉住朱辞秋的袖子,整个人借着这股力往上一抬,女儿与父亲,就这样以不平等的姿态对视一眼。
朱辞秋笑了下,用手扶着朱煊安的胳膊将他拉起来,让他靠在身后柔软的枕头上。
此时,他扭头凝视朱辞秋,浑浊的双眼忽然变得清明一瞬,竟不知为何,落下一滴泪。
朱辞秋望着那颗落在朱煊安手心的泪滴,心中微微一颤。
“怀……宁。”
苍老的扭曲的声音,终于喊出了他亲自为她去的名号。
朱煊安颤抖着手,想要将手伸向朱辞秋,触碰到她消瘦许多的脸颊,可实在使不上更多的力气,竟硬生生停在半中央,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秋儿。”
朱煊安望着她的眼睛,又一次开口道。
这次,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与颤抖地发出了声音,好似在心中酝酿了数百遍。
朱辞秋骤然后退一步,视线竟闪躲一刻。
沉默须臾,她方才抬起头,笑着掩下有些不知何故慌乱的心绪,开口道:“父皇。”
“如今能让父皇心安的,只有秋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