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谢家当年选他做谢衡瑾的替身,还有家主夫妇无法继续生育等各种客观利益的推动,那池倾在几乎没有时间权衡的情况下,依然选择他当藏瑾的替身,又是为了什么?
然而池倾再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思考——就在谢衡玉的手指刚贴上她脸颊的下一刻,少女突然应激般一下子从他怀中躲开,并顺势重重挥去他的手,机敏地躲避了一下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池倾警惕地看着他,神情冷淡到显得有些厌恶,“你别再缠着我了。”
谢衡玉垂下手,良久才下榻起身。虚幻的暗室内,他茫然地立于其中,心头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煎熬来。
在七苦幻境的回溯中,池倾此刻既已被烁炎接回妖域,种种七苦,差不多也就要终结了。既然……她已经快要走出这个幻境,那他再赖在这里,的确也没什么意思了。
谢衡玉低下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不再看池倾,只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个被他掌心的血迹染红的浮生一梦,用术法一点点清洗干净,再取过巾帕小心地拭去水渍。
最后,谢衡玉将那块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的水晶,轻轻搁在了一旁的床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池倾的视线在落到浮生一梦上的那刻闪烁了一下,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头蔓延开来,她缓缓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那颗水晶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——她笃定自己曾经握住过它。
谢衡玉并没有再解释什么,只是背过身径直往幻境之外的黑暗中走去,那步伐有些迟缓,并不像是盛年之龄的男人。池倾站在幻境唯一的光源下定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总觉得有许多难言的东西被他沉沉地压抑了下去。
浮生一梦在她手中发散着柔和的光,十七岁的池倾注定想不起来过去和未来的事情——在她过去的人生里,谢衡玉的存在是穷途末路之际才会出现的空白;而在她未来的人生里,她尚理不清他与她以何种方式相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