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衡玉话音未落,谢衡瑾竟已拔剑,那是踏星剑法的第一式,来势汹汹,如平地惊雷乍起,滚滚而来,须臾之间,已近谢衡玉门面。
谢衡玉乌发白绸随风而起,低眉垂首间,身前半寸却陡然升起一道无形的微弱剑意,那剑意孱弱,却四两拨千斤般,将谢衡瑾的剑气荡偏分毫。
惊雷般的剑气几乎擦着谢衡玉脸颊而过,白绸被利刃斩开,轻轻随风而落,谢衡玉抬手于半空接住,疲惫地挡住双眼,转身走回房内:“今日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房门随即合拢,谢衡瑾提剑站在那如雪谷般空荡的院中,许久后,才怔怔仰头,看着白昼天光洒落。
他知道谢衡玉修习清光剑,本就以光为剑,手中无器仍能纵横剑道。
可他……可他如今分明已经瞎了……方才那道剑意,究竟是……
这是他作为“谢衡瑾”,与谢衡玉过手的第一剑,他抱了必胜的心念,却输得一败涂地,甚至……茫然不解。
此后的每日每月,谢衡瑾就这样仗剑来到谢衡玉院中,朝他出剑,然后失意而返。
是什么错了,一定是什么错了……
他在谢衡玉面前用尽了生平所学的剑术与刀法,他的恨意与怨念却在那落空的一招一式之间化作了深切的困惑,他提剑的手是那样沉,到最后几乎难握一物。
谢衡玉周身那无形的剑意是如此孱弱,却轻而易举地一次次偏开他的招式,形如鬼魅,难以破除。
终有一日,谢衡瑾再未按时前往谢衡玉的院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