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页

有她半张脸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的虎虎生风。敢怒,不敢言。

不远有脚步声传来。

三个孩子对视一眼,做贼心虚,匆匆作鸟兽散了。

她抹了把脸上的泥巴,隐隐瞥见竹青色的衣摆。

她在过来的路上看到过这个人。

路过的小宫女们捂嘴偷偷笑说那个人就是新科状元郎——本朝最年轻的状元。是个生的很漂亮的人,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,光鲜亮丽,和她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她抱着脑袋偷偷往里缩了缩。

其实躲不躲根本无所谓。

这种人高高在上,想来也不会在意一个缩在烂泥里的邋遢孩子。

就像书院里那个夫子一样。

她结结巴巴解释不是没有写功课,是写好的功课被其他孩子扔进水里……她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夫子重重一声暴喝给吓呆了。

“小小年纪,满嘴谎话!”夫子责骂道:“自己没写功课就是没写功课,你竟然还出言诬蔑自己的同窗好端端的,人家和你没仇没怨,扔你功课做什么!”

低低的哄笑声,恶意而又细碎。不用抬头都能想见那一张张压着嘴角憋着笑的幸灾乐祸的脸……

却是一张关切的脸。

一丝不苟的竹青色袍子沾了黑乎乎的泥点,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斥骂,那位新科状元郎半蹲在地上替她擦了脸上手上的泥巴。明明她弄脏了他的衣裳,可他却不住地温声安抚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