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同一个平地站着,哪怕齐寻把腰弯得很低,人与蟑螂的视线也不会对等。除非他趴下来,脸紧紧贴着地面,眼珠子像一颗弹珠那样放置。
可人不能永远趴着,他们要活着,要生存,要融入这个社会,总要站起来的。
颜檀看着似乎一点也不想站着的人,难得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,“齐寻。”
齐寻眼睫剧烈地抖了两下,那层皮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,或者说,很好骗?”
齐寻又开始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了,他的眼睛很烫,那些液体充斥在里面,烧得他胸口都在疼,他努力吸气,让新鲜的空气进来,不让自己在颜檀面前倒下去。
他连摇头都觉得困难,脖颈像被什么牵扯住,越勒越紧,只能艰难地开口,“……不是。”
颜檀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们回来的第一天,你有没有去医院。”
“去了,”齐寻咳了几声,他将嘴里的血腥气咽回去,“……但是要截肢,要手术,要住院。”
“只有一个月,我舍不得。”一分一秒都不愿落下。
齐寻的声音断断续续,他似乎很难受,可还是坚持把话说完,“我瞒下来是不想你担心……我没要死,你走之后我就会去做手术的。”
颜檀在的这些日子,他只想什么也不管地陪着她。世界上的人或事跟他有什么关系,他只想跟颜檀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