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九岁那年, 我让人把我送去了玉华寺。
净安师太已经圆寂, 如今的住持是她小徒弟妙觉。
但玉华寺变化很小, 我当年养病的那个净室, 几乎保留了原样。
一躺到床上, 就仿佛能看见母妃, 又站在了窗边。
窗外没有大雪,柳容与也静静地站着。
鎏了金的日光洗去他眉间的萧索, 他眸中的深湖也染上了半壁春光。
我仿佛听见母妃跟他说:
「好,我们带着小柳儿, 今晚就走。」
然后一声暮鼓, 击碎了眼前幻象,在风中回荡。
我闭上了眼, 悄悄落下一滴泪来。
等到远山彻底吞没残阳, 我让妙觉点燃了一炷香。
今晚,是吕道微的忌日。
竹篾盘子里的花生, 装得满满当当。
我看了眼手中,已经洗到发白的「相怜爱」, 又让妙觉帮我吹熄了火烛。
窗外,无星无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