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疏上所写尽是朝政要事,尚盈盈虽有些年不曾习字,但好歹能念出个大概。
好不容易读完一本,尚盈盈本以为解脱,哪知晏绪礼却像是上瘾似的,兀自阖目靠进软榻里,命道:
“换一本,继续。”
尚盈盈无法,只好又依言念过几本,心头愈发像是被猫爪子挠似的,痒痒的,又有些不安。她甚至忍不住怀疑,万岁爷真的有在听吗?
涉及朝政之事,晏绪礼向来不会马虎。
此刻他自然是在听的,只是神色莫辨,叫人捉摸不透。
榻旁铜雀灯正吐着柔和光芒,尚盈盈双手捧起奏本,莹润腕子便似拢上蜜色薄纱,藏在袖底若隐若现。
二人共处香雾当中,心底皆藏着些许隐秘。
掩起一道奏疏后,尚盈盈微微抬眼,竟发觉不知何时起,皇帝已睁开双眸,平静地望着自己。
尚盈盈心怀忐忑,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:
“万岁爷,奴婢有何处读错了吗?”
抬手接过奏折,晏绪礼立时察觉她情绪,便安抚道:
“没有,你念得很好。”
手背上留有皇帝指腹
余温,尚盈盈慌忙垂首,耳后涌起阵阵热浪。
半截柏枝不慎掉进炉里,烧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惊醒了鎏金鸭熏口中衔着的游丝。
裹着松香的青烟游进藻井团龙中,贴着它温柔轻蹭,将永夜拉得细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