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薇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陆念身上,吸了吸鼻子:“让母亲再哭会儿吧,哭出来舒坦。”
听她这么说,定西侯就闭嘴了。
最了解阿念的就是阿薇,他怕乱出主意,适得其反。
于是,他也盘腿坐了下来,双手撑着腿,沉沉看着阿念,不知不觉间,他的眼睛也红了。
阿念口口声声说过“真相”、“报仇”,现在看来,她是如愿了。
那为何,她还会哭得这般绝望?
坐在近处,定西侯这才看清了陆念怀里的东西。
是一只瓷罐。
下意识地,他抬头往上看供桌,待看到供桌上那一直摆放着瓷罐的位子空空的,定西侯确定自己没有看错。
阿念视那罐子如性命。
每日亲手擦拭,除了之前癔症发作的那几日,她从不假以人手。
她说过,这是阿薇的命。
可阿薇就在她跟前,平日仔细供奉一个镇命的瓷罐、这能说得过去,现在抱着哭而不管活生生的阿薇,就有些……
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中冒出来。
可还不等他细想下去,陆念的哭声就小了。
陆念仿佛是哭不动了,但眼泪没有停,脸上花得厉害,眼睛肿成了核桃。
她显然哭岔了气,不住打嗝。
阿薇支起身子跪着,试探着向前倾,温声问:“我扶您起来好不好?”
陆念的胳膊把瓷罐收得很紧,目光落在了阿薇身上,人还茫着。
阿薇又挨近了些,额头抵着陆念的额头,带着鼻音道:“您还有我,还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