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这并不是观众沉默的原因。

他们已经发现了,并且辉光也从他们的反应中发现了——

即便肢体已经萎缩,甲壳也已经肮脏破裂,愚人(或者说曾经是愚人的这具身体)正在缓缓起立,甩动着自己腐烂的头颅与布满蛆虫的胸腹搜寻近处的敌人。

此时,鼋的得意声音才真正降临在决斗场里的两人身上。尽管鼋的声音含糊,与自己的随从一样被腐肉所阻碍,掺杂着近乎喘息声的压抑杂音,但音调依然欢快,几乎就像是在舞池里飘扬的乐音:

“是啊,愚人,愚人,给这群叛徒与卑劣贱民看看,你不需要脑袋也能杀戮!就像我也不需要!我们才是最适合玻璃宫的生物!”

愚人向着主人的声音传来的方向长嚎一声,体内的蛆虫漫天喷洒。曾经躲在头壳里的眼睛现在变为了十几对,每一只都贪婪地盯着泡泡和辉光。

“对不起!我不会说屁话。”

泡泡振翅起飞,被场边的卡哈斯曼卫兵主动驱赶回场内。蝴蝶一个轻巧翻身过后,从怀里发射出一枚硬币,击中附近的悬浮灯。

观众的呼喊声音将灯罩碎裂的微弱咔嚓声淹没。正在与愚人周旋的辉光抬头看见坠落的悬浮灯,仰面喷出一口荧光燃料将其点燃。

宁静灯光登时化为愤怒野火,砸中愚人被烧灼留下的旧伤,让死而复生的生物重新被荧光留下的恐惧吓退。辉光用场地上的横幅与旗帜引火,让火势顺着愚人活动的轨迹形成互相传染的网络,快速反扑近处的观众席。

不同寻常的绿色火焰顺着旗帜飞扬的角度舞动,在花窗下呈现出酸液般的翠绿色,植物的灰绿色乃至于毒药的蓝绿,这些鲜艳色彩不仅吞没了观众们的惊呼声与求助声,更是从众人的躯体里爆发出来,迫不及待沿着观众席继续向上节节攀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