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未来的期待里,没有他的影子。可是又该让她如何包容自己呢?两人之间,始终会隔着一道旧事,就像藏在衾被里的一根银针,看似无事,可不知什么时候露出尖头来,一样能将人刺的头破血流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炙烤着宁澈的五脏六腑,让他的呼吸一寸寸变得灼烫。
“乔乔,”他有些犹疑的说,“今天,皇后同我讲,她不想要我,是因为她恨我,因为我毁了她的一生。是这样的吗?”
在傅薇去世后,每当宁澈再提起她时,很少会喊她娘,更多的时候,只会用“她”来替代。
夏绫一怔,她并不知道,纪瑶今日竟还同宁澈说过这样的话。
“阿澈,我觉得并不能用一个恨字来诠释她的情感。她对你,还有你的父亲,更多的像是……”
夏绫想了想,才找到一个相对恰当的词。
“无法相容。”她缓了缓道,“如果一个人揣着仇恨过一辈子,那他迟早会变得扭曲。可薇姨不是那样子的,她本意上并不想恨任何一个人,她只是不想做你父亲的妃嫔,也不想成为任何一个人的附属品。”
“这座宫廷给过她希望,但也确确实实的,埋没了她的一生。不过阿澈,这也并不是你的错,毕竟你自己也无法决定是否要出生在这个世上。我只能说,她算不得对不起你,你也不能要求她因为是个母亲,就要无条件的为你牺牲掉一切。”
宁澈沉思良久,这是他这一生中,遇到的最难的一道难题。
他忽忆起些旧事。
那时他不及十岁之龄,是同母亲吵的最凶的一次。傅薇一怒之下打了他一巴掌,同他说,如果我有的选,我宁愿从未生下过你。
彼时他只顾得伤心,不明白为何明明是最亲近的人,却偏要恶语相向。
可如今再想起这句话,宁澈不由得多想了一层。那句话的重点,或许不在“宁愿从未生下过你”,而在于,她是“没得选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