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汇指了指前方的一间屋舍,“年关将近,院里的事儿也多了起来。从前几日起大人就一直守在值房内,已经好几日不曾回过家了,此刻怕是正在午歇,我替您通传一声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姚半雪垂下眼睫,“既如此,我便不去打扰大人休息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前边儿值房的门被人推开了,冷风灌入,里间走出来一人,淡淡道:“进来吧。”
见副都御史随总宪进去后,罗汇便识趣地离开了。
坐定后,姚半雪朝他一揖,“见过总宪。”
曹佑生了张不苟言笑的方脸,声音洪亮,说话时不怒自威,“怎么,如今你升了官,连声先生都不肯叫了?”
姚半雪低眉,“学生不敢。”
他言语间的刻板让曹佑颇觉无趣,遂歇了打趣的心思,微微活动了下筋骨,半真半假道,“做的不错,你我如今皆在都察院任职,又身居高位。咱们这层师生关系在外头是该遮掩着好。”
曹佑一壁研着墨,一壁闲话道:“你这回倒升得快。我和吏部商讨许久,也只让你得了个佥都御史的职位。你自个儿倒有能耐,竟能凭维扬一案入了陛下的青眼,不声不响就升了职,如今倒能与怀舟平起平坐了。”
拿不准老师的态度,姚半雪低眉道:“运气好罢了。若非李翰林乡试时做出捉刀、杀人之事,宋大人的名声也不会受到牵连,左副都御史一职这会儿更是轮不上学生。”
他向曹佑施了一礼,“数年师恩无缘以报,既然老师有需要,学生定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顿了顿,“仇、葛之死的真相,下官也当竭力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