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晚,窗外下起了雨,春雨贵如油,银线般的雨丝落在瓦檐上,淅沥雨声响起,还伴有一道道电闪雷鸣之声。
云鹤就鬼使神差地推开窗,外面熙熙攘攘声音夹杂错落,他不经意往下看了一眼,正巧看着未带油纸伞正带着子星小步挥手向周珮道别,戴着深青色斗篷做挡雨之用,跑向不远处马车的苏以言。
他余光周珮的一瞬间,目光暗沉下去,也来不及开口回答李佑的话,而是声音稍响亮地唤了,“表妹。”
春雨声伴着惊雷声有些淹没了他的声音,就像往湖中投入一颗小石子一般,半晌只惊起一点水花,但苏以言回头了,那一声惊雷之后,她仿若听见了七哥哥在唤她,但回头没见着人,只见着四处窜躲的商贩,和正在笑着与她挥手的周珮,随即她只扶了扶脑袋,将斗篷往上托了托,心里暗道应是自己几日未见云鹤产生了错觉,这个时辰,七哥哥就算下值后怎会在外面,应已归家。
苏以言今日出门,是给自己家里寄家书的,这可不是谁都能寄的,岭南流放的人是不受待见的,何况苏父原尚有官身,往岭南流放的除了贪官污吏还有谁?
今日老相公唤苏以言过去,就是给她说这个事,说他有一个门生在下月便会调任崖州,离任前来拜访,正好,说起了苏家,也愿意冒着风险替二房给苏官人带封信。
这信不能过明路,她本可以派人去,但她决定自己走一遭。
她写了两封,一封用了常习的字体,不做任何署名,另一封用了王植所教的字体,言辞也做了不同的处理。
思前想后,她还是将那封不做署名的信给了对面交接的小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