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舞快到最后一轮了,喝多了趴在黑漆曲足案上的官员比比皆是。
只青幔分隔官阶席位,看得不太真切。
因要宴请,殿内早时便放置了二十来个缠枝纹金炉,烧得是银丝碳,火势正熊熊,温暖如春,愈发惹得人昏昏欲睡。
萧相坐于首位,那计司范烨带头敬了他一盅,两位大参也跟着敬,跟着后面的六部堂官各敬了一杯,都是两府共事的同僚,就不能像小官那样不给情面了,他饮下几杯后,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案上,摆手道,“老夫不胜酒力啊。”几人这才从他这儿离去。
萧术有些倦了。
人老了精力就会不济。
昨儿守岁到子时末,便收拾起穿戴好绯色朝服,戴了貂蝉冠往南郊還丘去,想到祭祀,他便想到洪林,这厮那儿是发了热,想必是回家去躲懒去了。若不是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,自己也想领了赏家去。
萧术正闭着眼养神,暗暗想着,舞曲声戛然而止,有些蹊跷,他睁开眼,虽有醉意确是清明。陈读从殿门口旁边出来,步伐慌乱,见他喊道:“来人啊,来人!”
他声音不大。
又正逢酒酣之时。
但离得近众官闻陈都知这一番话,也不知事态的严重性。
但两府三司之臣的警觉性很高。
不管醉没醉,疲不疲,都立即撑着身子从青幔之处现身来。
同僚拍了拍云密,云密见云固朝着他唤,闻言,以为生了急事,一时情急还打翻了盛汤的汝窑天青釉莲花碗、承果的定窑白瓷刻花盘,他也顾不得那么多,拧起袖子抖了抖,忙从黑漆曲足案后出去,出去后二人对视一眼,云固对着他摇头,云密一头雾水,不知发生了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