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母元君显然不赞同此举:“它在你腹中尚有一线生机,你偏要将它取出,可是打算将他舍了?”
“我为何要它?它昨夜险些将我置于死地,将来定是个祸害。”龙潆不禁想到易水悲灭门长石残山沈家时的情形,如今想来仍觉背后发冷,更不必说紫衣阿修罗一箭射穿沈无恨。龙潆闭眼,俨然下定决心,“我如今已稳住心神,法力也还堪用,便不劳烦元君了。”
金母元君到底不忍:“老身倚老卖老一次,赤骨银龙族如今只剩你一人,这孩儿虽然顽劣了些,却也能看出天资不凡,才有如此霸道的力量,只要严加管束,将来必成大器,何谈祸害?”
兰阙最了解龙潆,凡是她下定决心之事,必无转移,金母元君不过浪费口舌而已。
龙潆道:“我乃未来天君,匡扶天地、庇佑八荒,我有无数的事情待做,浮帝选我绝不是为让我延续赤骨银龙的血脉。我知元君并非此意,可我心已决,它留不得。”
她无法开口,言这腹中胎儿之所以霸道,因其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,她如何说?迦维罗沙窟一战,天兵天将折损,璇瑰赔上一双眼耳,她被封寒璧千年,浮帝归真,桩桩件件历历在目,哪个不比这贸然出现的孩子重要?
金母元君眼见事无转圜,叹一口气,拿过桌上的补天锥拄拐离去。
龙潆盘腿打坐,运行周天,璇瑰精于医术,一同施法,护她仙身无虞,兰阙则静默在一旁,严阵以待,谨防二人入魔。
她活生生将那死胎从腹中取出,她的孩儿自然也是条赤骨银龙,因骤然离开母体而化为原身,像她腰间的银色绦带,无声落在掌心间。兰阙始终无话,可看到那条不过寸长的幼龙,龙角尚未不明显,让他不禁想到龙潆破壳而出时的光景,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