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忍着眼泪,对孙二大吼一句:“许公子在问你话,你倒是说一句啊!”
孙二收住抽泣,强撑起身体,抬起脸面对许文壶,眼眸却往下看,迷茫而绝望地道:“怎么办,到底该怎么办……按照许公子你说的,我爹已经死了,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,难道我们还要让他再死一次吗?我……”
孙二的双拳猛然攥紧,痛心疾首,“我做不到!”
许文壶愣住了,他望着延绵无尽的茫茫黑夜,许久没有启唇。
他的内心陷入了挣扎。
从上任天尽头县令的第一天起,他便将“问心无愧”四个字刻在了心头,凭着这四个字,扪心自问,他觉得自己做了许多正确的事情。
可许文壶也是直到这时才发觉,正确,兴许并不代表“问心无愧”。
他没办法去说服孙二,正如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,该如何光明正大躲在“正确”二字背后,去将已经死过一次的人,再杀一次。
鸦雀无声里,李桃花打了个哈欠,走上前道:“事已至此,不如先回去睡觉吧。”
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她,目光里有疑惑,有茫然,有质疑。
李桃花惊诧地看向那一双双眼睛,理直气壮道:“我没说错啊,这都这么晚了,反正栓子也找到了,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等到天亮再说?都多长时间没合眼了。”
说完也不管其他人,自顾自转身走了。
许文壶看了眼孙二和老孙头,短暂犹豫了下子,果断跟上了李桃花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