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回芊眠谷,见一见琼儿和她师尊,好好跟她们请罪。傅真人宽宏,不会与他计较,至于琼儿,一碗鱼汤粉,不行就两碗,总能哄好。待娴姐姐寻到合心意的住处,定会来信告诉他,他便可以去走一走,看一看。
然后呢?然后他该怎么办?
人生改写,漫漫长路突如其来,如今的他,脑袋里能想到的“今后”,竟全与那人曾经的承诺有关。
每日赖床被勤勉的仙君掀开被子,将沉甸甸的御龙塞到他怀里,督促他一日之计在于晨,与他一同练剑。
那人看着他吃不下沧沄淡而无味的餐饭,干脆带他下山,挖空心思也找不到他喜欢的,吃下口还不忘大大方方承认:“不如你做的。”
在亲昵的时刻,刻意叫他小师叔,他会羞愤,会分心,并明令禁止:“不准这么叫。”
无意中撞到他与门派里其他人太亲近,不声不响生闷气,与他切磋时不慎下手太重,又心疼得叹气连连,非要他自己发觉:“……那我日后不与他们一起去听澜阁,也不教他们弹琴。”
是他觉得沧沄太无趣,打着入世历练的幌子游山玩水,那人心知肚明却不戳穿,天涯,海角,只默默陪在他身边。
可惜,这一切都会在那人服下解药后,彻彻底底沦为他一个人的幻想。
春昙心不在焉与撑船人道谢,孤零零踏上回乡的路,不想才走不到一炷香,便在车铺门前的简陋茶棚看到个熟悉的身影。
早些时候,白苏在他床边喂药时提起过,因着劳罗来中原这些年并未害过人性命,沧沄审过后,便也将他放了。
劳罗生而魁梧,面相又凶,颈上带疤,还只剩了一条完整的胳臂,连押送货物的镖师们都不敢造次,将桌子挪得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