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在案边的黄袍忽而晃动了一下,紧接着是声辨不清含义的嗤笑。
“情深义重……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嚼着,垂头下细密的眼睫盖住瞳色,好似费劲力气逼自己不要想起他人。
但每一次眨眼更深的加重那种焦虑,他听着室内咔哒咔哒的钟摇,耳畔全都是她决绝无情的声音,明明找了顶级香师调香,可那味道就是与她身上的香气差的老远。
失去的记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复原的。
他睡不着,甚至一天更比一天难眠,凡有一丁点动静,哪怕只是窗外的一声蝉鸣,他也要睁眼到天亮,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艰难熬过白日。
久久不睡带来的病疾之一,就是头痛。如今已经鲜少有不痛的时候了,太医院开了八百种方子,喝下的汤药丸剂数不胜数,但头痛半点没有缓解,刀削斧凿似的在他脑壳上刻下烙印。
许多时候,他以为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,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一场噩梦而已,但那种强烈的丢失感又把他唤醒,告诉他接受现实,勿要自欺欺人。
每每月上中空,庭凉如水,他睡不着光着脚在廊下孤魂一般游荡,总会想,此刻的痛苦,是不是她当年下在身上的诅咒生效了。
她救了他一命,说着无偿,却在多年之后要他还回去。
而他却不能再祈求她救命了,铁石心肠的女人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。
她不要他了。
如此,他还能怎么办?只好遂了救命恩人的意愿,叫她安稳无虞的度过此生,就像她希望的那样,平淡的,毫无波澜的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