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想想这因果、天理,实难揣摩。谁能想到这新建的斩刑台,头一次斩的就是修建之人发妻的头!”
坊间传言纷纷,看守天牢的衙役也都有低语,话瓣便这样落尽韦玉絜耳中。
她早已脱衣卸簪,换来囚服,戴上铁链脚铐。又因入狱已经百日,原就消瘦的躯体愈发形销骨立,只整日贴墙壁而坐,阖目双眼。一点日头从天窗撒入,她也极少睁目寻光,只微微蹙眉,避开光影。
曾经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,坠入泥潭后,无一人来看她。
已经是八月初,距离问斩还有不到二十日,衙役们偶尔看她那张脸,几欲忘记她所犯的种种罪,因为实在联系不起来。
于是,便生出几分怜惜。
某日,一位衙役多看了她两眼,昏头被勾了魂,竟问她,“有无憾事?还有十七日你就要被砍头,可有什么话要留下?有什么人要见?”
自入狱来还不曾开口说话的妇人,怔怔抬头,突然泪如雨下,爬去大牢边,“我想见我夫君,我想他……”
那是人之将死前的贪念,千般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见,不要再生奢望,他也当是不愿再见自己的。否则,这百余日里,他随便寻个理由都可以来见自己。
终究,他也接受不了她这等面目是不是?
可是她就要死了,他厌她恶她,她也不想去深究,她就想再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