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眼前这位贪乐荒政的帝王——夏临顼,早年他刚崭角冒头,一振夺权,成为九州大地上无可匹敌的雄主,确实是全境老小俯首甘奉的辉光,别说那时志在社稷的苏诫,就连她一个小小女娘,都曾仰他为指路星光,立志要成为他那样长枪一扫便可退敌百千的豪将。
回想她少时所表现的意气风发,除却是生性天然,何说没有受他影响?
然而人性模棱,谁也想不到圣明有寿,酒色是终。
于是在彧帝逐日荒政,一步步往浊泽之渊沉沦之后,她所追逐的星光渐渐黝黯。
于此,她策的马、抡的枪再不是因为追随谁的辉光,而是为了能有一日,国难在前的一日,她扬起的鞭,射出的箭能为无辜的黎民抵挡一二。
可笑还没到那一日,她已“命殒”国破之先了。
不是为国身先士卒,不是为民抵御外敌,只是羞于一提的为爱犯傻。
枉死了。
曾经那些遥远高尚的目标慢慢也消融在了自身仇恨的暗河里,而她,躲在云渡这一皮囊下再不能以池慕的方式去活,连着亦不能以池慕的眼睛去看光下芸芸。
她是一只幽暗里穿梭的鬼,只有与竹月深众鬼在一起,她才是时下真实的她。
虽这样想,她还是忍不住揣测起了圣前谎言的苏诫。
他愿侍昏君是他选择,即使不说这些话,皇上对他的忠心、恩宠并不会少,何必多此一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