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诫在简易的憩榻上歇了不到半时辰,堪堪才稳下不适,随即爬起来要去找左岩,说有要事相商。
当时,左岩正带人在岸边查看运船状况、观测河水变化。
云渡为他撑着伞,搀着他到半坡喊左岩。
左岩深一脚浅一脚踏着泥水到跟前,苏诫咳咳嗽嗽,让他立即传令下去,把船上的人和物资全部转移到林坡上,必须全部。
左岩一听此话,即知他是在做最坏打算,遂道:
“现在还未涨洪,或还有机会挽救,贤侄若能撑得住,不妨我等再往上行一段路,只要避过了两面山溪主流,问题应该就不大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诫道,“以防万一,赶紧先把人和粮资撤下来,将锚尽可能放完,如此,若山洪来得不是太猛烈的话,或许还保得住船和木材。”
“那要是山洪来得猛烈,保不住船和木材呢?”左岩焦虑问,心中预感不太好。
“左大人还是盼点好的吧。”
……
三更雨幕中,河边的林坡上陆陆续续站满了人,从船上转移下来的粮食堆在山顶平地上,用油布盖了高高一堆。
一些生活必须的物资就放旁边。
最后一队船员扛着营帐上来,人还在半山腰上时,停靠水岸的船只忽然“嘎嘎”响动起来,声音穿透“哗哗”雨幕,也极为刺耳。
紧接着,又是“咣咣”的碰撞声。
“这是……”云渡一手执伞,一手挽着苏诫修长的手臂,与他并肩站在坡前,望着茫茫雨帘。
“涨水啦!”左岩颓丧苍凉的声音响在一侧。
“那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云渡侧眸望着苏诫,“要派个人去看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