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的眼神对峙后,苏诫僵停的脚往回缩了缩,缓缓落地,距离近了半尺,云渡并不退却,剑紧紧抵在二人之间,仿佛那是一道天堑地嶂,能够将不想触碰的事物都阻隔。
“你不要逼我。”云渡冷然告诫,“我不想和你撕破脸。你的付出和执着固然教人心疼,但那是你个人的事,是你一开始就做下的选择。”
“比起你所承受,我这个被欺骗者没有好过一分。当然,事情已经说开,我不会于此时再翻旧账,讲一些无意义的话。”
“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接受,也承受,因为这是我的事。原谅不原谅过去,以后又会怎样,我都会自己去调节,我不怨怪谁,也不向天喊不公。”
“我不是小孩子了,我有自己的选择和打算,你也不是只能为我而存在,请你尊重我,好吗?苏诫……哥……哥哥。”
经年未唤过的称呼像鱼骨一样卡得喉咙生疼。
一声沙哑的,是为辞别的“苏诫哥哥”落进苏诫耳里,刺得他差点没热泪夺眶而出,抱头痛哭。
“不管是你觉得,或我觉得……我……”云渡哽咽。
侧开身,仰高脸,深重地喘息以平复陡然失控的情绪,而后才转回来,道:
“不管是你觉得,抑或我本人觉得我是否对你有意,都请你尊重我此刻的决定,不要干涉我的去留。”
她话说得极其的平缓,确有为彼此保留体面的考虑在。
然而,就是这平和得不能再平和的口吻,一字一句皆如刀,刀刀割在疼她宠她二十年,恋她想她六七年的“老男人”的心上。
这一刻,苏诫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发过疯了。
他好想发疯,好想癫狂,好想像初为奸佞那两年一样出手便将一个人活生生捏死,拔刀就将任务目标尽数斩杀……
只有那样,他憋在胸口里的不能从口中释放的郁气、怨气、怒气便可转化为力量,从青筋暴起的手腕间慢慢消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