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了两条巷子追上那孩子时,等待他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慕慕,而是一个手提杀猪刀的壮汉。
壮汉旁边的小孩说:“阿爹,就是这个怪人,儿子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他,他就追着儿子来了。”
那屠夫浓眉一竖,凶目圆瞪,叱咤一声吼,将亮晃晃的杀猪刀举起来,在他面前好一通比划。
道:“尔是哪里来的贼人,竟敢跑到老子家门前撒野!”
苏诫盯着那躲在壮硕屠夫身后,鼻孔指天的孩子看了许久,恍然才明白是他想错了。
抱拳对屠夫致歉,说误会了。
转身要走,屠夫却是不答应,说他光天化日的,又是戴幂篱,又是撑伞的,不是脑壳有病的疯子,就是不敢拿脸见人的贼人。
见不说话,屠夫陡然来劲,说既然遇上了他不知是“朱建筹”还是“猪见愁”,他顺手便替天行道了。
说罢,屠夫“呵哈”一声,迈着震动地面的步伐朝他就扑了上来。
苏诫不想惹麻烦,顿时掏了把金豆撒出去。
屠夫踩到金豆,当即就摔了一屁股,而后看见一地的金灿灿,忙不迭就先捡起金豆来,还把他儿子也喊上,将上一刻说的“替天行道”一事全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此类想错了的事他一天不知要犯几次,搞得他都觉得自己精神恍惚了。
盈盈若盐粒的雪屑淅淅飒飒敲打着青伞伞面,苏诫在夜幕降临时分回到客栈。
在门前收了伞,他径直往投宿的房间去。
钥匙转开铜锁,他从容地推开木格门扇。
正将提脚迈进门槛,忽然他的视线就被轻薄的幂帘纱之外的一片更白的事物吸引了。
拨开幂帘将那片还没有巴掌大的白色拾起,发现是一张白纸。
纸上一个字也没有,正反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