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姜看见有道黑影从尸堆中暴起,断剑精准刺穿三名弩手的咽喉。
崔云舟被人拽着衣领拖进雨幕,青石板上留下蜿蜒血痕。
“追!“蒋昊之的怒喝被雷声淹没。
裴姜正要掷出最后三枚柳叶镖,腕间忽然一麻。
蒋昊之的暗卫在官道上一字排开,囚车铁栏上凝结的血珠折射着残月。
长安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黑衣信使滚落马背:“荆州急报!李公子他“蒋昊之白玉扳指骤然收紧,信使脖颈立刻现出血线。
裴姜听见他在夜风里冷笑:“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此刻三百里外的汉水渡口,李烬正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,和薛眴父子踏上了渡船。
木棉花砸在船舷上迸出血浆般的汁液,崔云山攥着弟弟滚烫的手腕,在岭南潮湿的晨雾里数着脉搏。
乌篷船划过十三行码头时,他看见戴翡翠耳环的波斯商人正在卸货,檀木箱缝隙间露出半截鎏金佛臂。
“当年你怎么活下来的?“崔云舟突然在剧痛中清醒,指尖深深抠进兄长臂膀的旧箭伤。
舢板突然剧烈摇晃,五个疍民打扮的汉子跃上船头。
崔云山嗅到他们鱼篓里传来的腐臭味,那是北疆尸犬特有的气息。
“蒋大人的礼物。“为首者抛来青瓷药瓶,瓶身赫然刻着长安蒋氏家纹。
腐尸蜂群扑向面门的瞬间,崔云山袖中金针带着蚕丝穿透船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