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伸手去摸她小小的下巴,凝香却缓缓睁开了双眼,似在梦呓:“曹规不肯死,他力气好大,拼命挣,哥哥差点压不住。我跟他说,云妙儿有孕了,你容不下这个孩子,只要他死了,你或许会准云妙儿给他留个后。我说完,他就把眼闭了。我没说错对不对?”
萧瑾看着她陌生的眼神,全身的血都冷了,点头道:“不错。”
到了地方,萧瑾先一步下了车,看凝香摇摇晃晃地从车厢里爬出来。
凝香双臂展开,像只快乐的小鸟,“章南城的那场火烧得可好看了!”
萧瑾看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,怕她跌下来,手一揽,把她抱进怀里,她却趁机凑在他耳边道:“七娘她一尸两命,怨不得我,要怨就怨你自己——本就不是你的,你强留在身边,要她陪你一世也就罢了,你还这么贪心,要她生你的孩子,是你害死了你的骨肉!”
萧瑾当即把她一松,凝香一下子如泥般软倒在地上,他的视线没有温度,停驻在她脸上。
陈默见他俩这阵仗,挥挥手把围簇的仆役全部赶跑了,等人影一散,自己也脚底抹油溜走了。
凝香坐在两盏红灯笼底下,轻轻地拽萧瑾的手指,动作简直像在撒娇,“你子嗣稀薄全怨你自己,你让人把凌东王的小儿子从母亲怀里拖出来乱刀砍死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你自己的孩子也还在母亲怀里吃奶?”
萧瑾硬着心肠不扶凝香,她自己抱着大圆柱,踉踉跄跄爬了起来,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,“三郎来给我迁坟的时候,我看到他了,他好累啊,给你这种人当太子不容易吧?他的命不长了!没准要走在你前头!六郎,对了,还有六郎,你把六郎给杀了,虎毒不食子,你杀了自己的亲骨肉!我在章南城见到他了,他和你好像,俨然就是个小小的你,他是唯一像你的孩子——你把他给杀了!”